Carpe Diem

  最近一則臉書貼文在馬來西亞網路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各派人馬紛紛於社交平台上發表自己的“偉論”，而吃瓜民眾也樂於推波助澜，一推二留言三分享，成功將這項課題推到風頭浪尖。究竟是什麽課題如此值得關注呢？説出來可能在臺灣的各位會嗤之以鼻，畢竟同性戀這個社會課題在臺灣早已争議許久，甚至早前的問題已論至同性之間是否能成婚，而不是區區的同性戀者在社會上是否能享有相等的待遇。嗯，在臺灣，或許同性戀已不再是該遮掩的什麽秘密；不過，在民風尚算保守，宗教意識仍十分强烈的馬來西亞，同性戀這個課題，可就非同小可了。

  一直以來對於同性戀課題，大多人或許和我一様，采取的是“尊重”的概念。不管是不是同志，接不接受同性戀，只要不發表太偏激或者詆毁侮辱的言論，我大多不給予評論。嘴是别人的，思想言論也該是自由的，一個人接受或排斥同志，由不得我們左右。不過，同様的，性向是别人的，愛不愛，愛上誰也該是自由的，一個人的性向和私人感情生活，又有誰能去評頭論足，侮辱譴責？説句實話，你算誰啊？慿什麽干預别人的人生選擇？

  不過也有两種人我特别看不過眼，第一種，是打着宗教旗帜卻口出惡言的人；第二種，是利用自己専業身份誤導别人的人。這两種人對我而言都特别噁心，而如今在社交媒體上發表最多言論的，偏偏就是這两類人。

  先説説第一種人。

  打着宗教人士的名義，對於異己者作譴責，有的甚至詛咒，我覺得這些人特别恐怖。本該宣揚大愛的人散布着憎恨情緖；該以純净的宗教思想教育人們，卻反以恐嚇，威胁，詛咒去打壓弱势族群，讓人不寒而栗。而這早已無關同性戀的問題了，該检討的，是宗教的根本和初衷。在這裡並没有指定任何宗教的意思，因為個人覺得每一個宗教裡都有過於偏激的信徒，扭曲了宗教的本意。在一個多元種族多元宗教的國家長大，我知道真正虔誠的人，無論什麽宗教，信奉的都是大愛。

去年圣誕前夕一個人逃到了日本

像是又一次任性的出走

也像是一趟了結心願的旅程

在歡呼聲中寂寞的圣誕

在皑皑白雪中讃嘆着自然

  《花甲男孩》，是自臺北回來後的某個深夜裡讀完的。記得最後一篇故事完結的時候眼眶濕濕的，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触。像是某些壓抑着的情緖在内心深處翻湧，以為遺忘了的回憶也宛如剪影般一一浮現於眼前。

  其實《花甲男孩》這本由九篇短篇小説集結而成的作品早於2010年出版，到了今年被改編成電視劇《花甲男孩轉大人》而再次受到瞩目，也乘势推出了增訂新版。七月初在臺北誠品買了增訂版，回來後就迫不及待開始讀了起來。不過因為工作作息關係没法一鼓作氣讀完，所以断断續續地也耗了近一個月時間才能把整本書消化。

  我想，作者楊富閔一定很愛臺南這片土地，不然怎能寫出带有如此濃厚在地色彩的故事。每一段故事，都透露出細腻情感，也刻畫出許多道地文化與生活。好像就可以想象哪陣風吹過稻田，還有廟裡的香火等，一切仿佛那麽真實，仿佛就是我們身邉會上演的生活情節。

  《花甲男孩》寫的是關於臺南的故事。或許更确切來説，楊富閔寫的，是一段關於家的故事。從《暝哪會這呢長》到《花甲》，説的，都是一群人對於家的眷戀，對於家的嚮往。故事裡的家庭幾乎都不是完美的，每個人物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瑕疵，背負着或大或小的傷痕。但正正是這些人物的不完美，讓每段故事都顯得那麽真實，也那麽地揪心。是的，幾乎每一篇讀完我都是紅着眼的，有時因為悲慟，有時因為被感動。人到了某個年龄層涙腺就會比較發逹，一定是這様，哈哈。

  最喜歡的一篇应該是《暝哪會這麽長》，喜歡那句不時被提起的“大内無高手，惟一姐，惟阿嬷”。短短一句話，不同的時候説出竟是截然不同的情緖表逹。從一開始對於阿嬷的崇拜，到後來的思念，只用一句話就把深厚的祖孫情彰顕出來。阿嬷，是那様的一種無可取代的存在，對於故事裡的人物們，我想，對於作者亦然。

01

第一次聼見蟬鳴

幾年前看過一部電影，叫《午夜巴黎 Midnight in Paris》，Woody Allen的作品。電影中男主角在午夜的巴黎街頭機緣巧合下上穿越到了二零年代的巴黎，遇見了許多當代的著名人物。超現實的故事場景，不像愛麗絲夢游仙境般浮誇，反而有一種靈魂的昇華解放。

那一夜在紅館，我一度以為自己就是《午夜巴黎》的主人公，只不過故事場景這次設在了臺北，慶幸的是，隔天醒來後能确定，發生過的一切都是真的。

二十七歳生日那晚，回旅舍的路上經過東門紅館，被裡頭满满陳列着的比利時啤酒所吸引，就推了門進去，想説喝一杯再回去。酒館内除了帮忙看店的老闆爸爸之外没有别人。正好，我喜歡属於一個人的寜静。不久後來了另外两位客人，聼他們和老闆談話的語氣，就知道是熟稔關係，坐在另一角的我更像是個外人。還好老闆他們人都很好，漸漸開始和我也談起話來，心裡面的尶尬才不至於讓我窒息。

一談起來才發覺眼前的這些人都是卧虎藏龍啊。原來老闆是個寫大字的高人，文學造詣博大精深；而客人是咖啡逹人，真是大開眼界了。聊了近两個小時，不亦樂乎。旅行中最特别的，莫過於在陌生的地方，和有緣人相遇相知。我想，這些都是福氣，也或許都是上天賜於我的生日禮物。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我能够感受電影裡男主角返回現代時的心情，畢竟那段短暫時光裡發生的故事，是多麽美好，多麽難以忘懐的記憶。

我算是個念舊的人吧，我想。

去過的地方，走過的痕迹，活過的証據，往往在心中默默复習。所以每次旅行到過的城市，停留過的角落，在回到熟悉的生活日常後仍常記掛著，心裡盘算着什麽時候才能有機會再回到記憶裡的那個地方看看，重溫舊時光的美好。

這様的習慣我想是好的，即便有時會因而受點傷。

五年前曾到菁桐平溪一游，並在那裡度過了段寜静的時光。記得是個下過雨的午後，平溪老街上幾乎不見人影，店家也大多没開。不過我更喜歡這様的氛围，感覺像是賜於我的安静。悠閒走在老街，記得随便吃了份大肠包小肠，晃進了一家小店，買了幾張手繪的明信片作紀念，然後在細雨中離開。

一切仿佛是不久前的事。

喜歡臺北

喜歡她像一首詩

精簡遣詞

不复雑

卻同時藴藏满满情感

“這個夏天的故事，应該要從花蓮寫起吧。”

回程的班機上，昏昏睡去前的我這麽告訴自己。

如果把旅程中的每一幕都定格的話，我想，自己最難忘的會是在七星潭廟口民宿那個清晨。

那個悶熱慵懶的清晨，特别印象深刻。凌晨三點半就被警鈴聲吵醒，五點在人蛮多的七星潭等不到所憧憬的日出，最後坐着吹海風吹了一個小時多。花蓮的天氣總是跟我過不去，這是民宿認識的上海姑娘LOUISE説的。或許吧，因爲她後來連續两天都看到了完美的太平洋日出。

或許我該爲等到魚肚白而满足。

吹自太平洋的風

带點思念的鹹

曬傷的右肩

太快溶化的冰點

環岛的那個少年

  二十六歳這年，在生活中經歴了許許多多的結束與開始。像是一本小説裡某段章節的完結，是句點，也是起點。

  去年九月結束了两年的實習生涯，從两百公里外的怡保搬回巴生老家，總算結束了長期離家的外居生活。説起來应該有近十年了吧，上大學後就一直在外自己生活，一年在家的時間大概不到两个月。飮食起居一個人搞定，學會依靠朋友，也學會更多的時候該靠的是自己。獨自生活的後期，習慣了獨處，可以一個人吃飯旅行看電影也不會覺得别扭尴尬，反而是一種難得的自由。能和自己相處自如，我想也是一門學問。如今回到家人身邉，偶爾還是會懐念以前説出門就出門，深夜流連咖啡館也不必報備的日子。

  然後，開始了新的工作。其實也就是由實習医生轉爲住院医生而已，不過工作時間和責任範围還是有很大不同。身上不再掛着實習医生的免死金牌，責任與負擔開始落在自己肩上。新的医院，新的環境，慶幸的是這一年一路走來有很多貴人相助扶持，我這只小鹿才不至於到處亂闖亂撞。當然還是會想念以前的工作夥伴和前軰，畢竟同歡共患的情意結還是在的。但也明白每個人終究會各奔東西，往各自的目標奮斗前進。我們，都要成爲更好的人。

  新的工作，新的日常，生活規律也悄悄起了變化。比起以前更注意健康了，開始注意飮食，也盡量抽出時間運動，好像過了二五就會開始老化似的。遅睡的日子少了，畢竟要早起的日子多了。和朋友相聚也不再定下太多太耗力的活動，簡單的茶聚聊天如今比較符合我們的格調。有時看到看起來就是一副乳臭未乾様子的少年少女還是會感嘆青春一去不回頭，但也早已經不會去羡慕他人的年少輕狂了。既然青春留不住，或許我們就該早一些練習初老。悠閒的午後也是很不錯的。

  而新歌聼得比以前少了，電影也很少會衝半夜場。偶爾聼到中學時期的歌曲嘴角不自覺會上揚，聼新歌時也更細心去咀嚼歌詞了。看電影有時會因爲某一幕而感触良多，有時因爲某句臺詞而睡不着覺。可能多愁善感是不會随着年紀增長而有所改變的吧？和好友M聊過，當年我們的憤世嫉俗早已随歳月得到撫平，棱角也被残酷的社會經驗磨得圓滑。我們還是我們嗎？